井水很冷,而家里又缺少柴火,唐朝阳只能快速地用冰冷的水擦拭身体。
这里的条件就这样艰苦,他们身上又没银子,只能苦一点过日子。
唐朝阳能住在这间小院子而不是破庙,还是因为李大夫的帮忙。
她把她当初治疗安安的针灸方法教给了他。
他们两人也算是互利互惠。
等唐朝阳洗漱完,换了一套朴素的破旧衣服,这套衣物也是李大夫的媳妇不穿的旧衣服。
刚刚还嫌弃她身上臭臭的小崽子,立刻又抱着她的小腿蹭一蹭。
以前她跟安安并不是很亲昵。
毕竟那时候家里有奶娘跟下人照顾他,完全不需要她亲自照顾。
而她那时候满心满眼的目光都追随着翡宴,投在儿子身上的目光自然少。
从今往后,没有人比得上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。
“安安现在不嫌弃娘臭了?”
唐朝阳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,她手指轻轻推开儿子的脑袋,“娘去蒸包子。”
翡安安捂着被推开的脑袋,像只小笨熊一样跟着唐朝阳去小厨房蒸包子。
唐朝阳烧火的时候,翡安安就坐在小凳子上。
母子俩的气氛温暖。
“安安,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,回京城了,你以后跟着娘过日子,好吗?”
唐朝阳眼巴巴地看着儿子。
有时候母子两眼巴巴的样子,都像极了彼此。
“娘,就我们两个吗?”翡安安歪着脑袋问。
其实他从下人嘴里就知道爹爹娶了新夫人,不要娘亲的事。
他讨厌爹爹娶新夫人。
那些嘴碎的下人还躲起来说他以后是个小可怜。
“娘,以后安安陪你。”
翡安安挺着圆滚滚的身体保证道。
他身上裹了太多的衣服,看起来就圆滚滚。
唐朝阳捧着儿子的小脸蛋,啾了一口他额头。
听到儿子陪她这话,她整颗心都酸涩。
儿子跟着她,即使回京城,她也无所畏惧。
包子蒸好。
母子俩各自吃着一个包子,比起以前的锦衣玉食,现在一个包子就让他们母子觉得幸福。
“等回京,娘赚了银子,就给安安买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唐朝阳摸了摸安安的头,她会想尽办法地让儿子过上好日子。
翡安安咬着包子,含糊不清地软糯糯道,“安安,不吃很多,存银子。”
唐朝阳瞬间眼睛发酸。
这段日子遭受的罪,在安安心里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“好,存银子。”
这次回京,她只打算暂住在苏家一段时间调理外祖父母的身体,然后回苏家老家杭州定居。
上辈子外祖父母疼她,护着她,唐朝阳铭记在心。
想到她去刺杀翡宴之前,整个苏家人因为叛国罪就要被问斩的事,她皱了皱眉,到底是谁陷害苏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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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亮。
赵嬷嬷让下人去敲门。
门一开,唐朝阳牵着翡安安走出来。
唐朝阳身上只有一个小包裹。
赵嬷嬷看着眼前寒酸的母子,眼神微微一闪。
曾经只穿最新款式衣裳的表小姐,现在竟然穿着农家妇人的破旧衣服。
真是造化弄人。
母子俩的衣服竟然比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如。